孝顺要抓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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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 木 木
  
  那天我们之间的交流是最顺畅的。尽管,爸爸还是将我塞在他床头的一千元转而放进了我儿子的书包里。我也不再尴尬。
  
  我知道,对于爸爸,我还是那么重要。
  
  古语有“百善孝为先”,可见这“孝”在国人心目中的位置。
  
  一个不经意,我在央视一套的午后情感剧场里将一部有关“孝”的电视剧的后半段完完整整地看完了。期间,无数次泪流满面。心湖里荡漾起一层层温柔的涟漪。
  
  剧情里,我一度很是反感那位不通情理的妈妈,她总是那么霸道地训斥她孝顺的孩子们,总是有那么多折腾孩子们的要求。若不是爸爸赔着小心耐着性子在后面和稀泥,她简直能让我恨起她。尽管她之后都会后悔她的做法,但不可否认,就连她最懂事最能耐的大儿子也不得不摇头对自己解释着“孝顺,孝后面还有个顺”。每个孩子都在顺从地诠释着孝的内涵。
  
  只是,当爸爸因为心脏病去世之后,妈妈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终日沉默,对于孩子们突然有了无限眷念,再不见她提任何要求。她是那么孤独地顺受着此后生活里各种各样的困难。她突然变得让我同情起来。我明白,这是她失去老伴之后的孤独,我忽然怀念起她往日的霸道蛮横。那是一种多么生动的表情啊。那是她自信的表现,我相信,那时的她还并没有将自己纳入老人的范畴。她可以不靠孩子就能过好。可是当失去老伴之后,她的心就老了,尽管容颜依旧,但她已经跨入了老人的行列。这是一种质的改变,果然,仅仅一年时间,她脑溢血复发,也离开了她的孩子们。我无法控制地跟着她的孩子们一起流泪,我知道,我是对号入座了。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想起了自己。
  
  每个凡尘中人,总有着诸多的不如意。当我们年轻时,会为前程倾注心血,所有的烦恼亦会围绕着自己展开。因为那时,父母还是家庭中坚。可是,转眼间,父母都相继退休,我至今也没有将他们视为老人。时不时地还喜欢在他们面前发一通莫名其妙的火。对于他们对我的过多干涉,我还会以冷战面对。经常是半年一年的不联系他们。工作以后的我只经历了几次这样的冷战便将父母都熬到了退休年龄。
  
  我曾片面地将孝理解为物质的,一年三节,我也试着送节。可是父母对我每一次的“乱花钱”都抱怨不已,他们常对我说的就是“把你自己小家搞好就行了”。来拂我孝顺的意愿。每次我送给他们的东西过不了两天就原封不动地回到我的小家。对此,我是非常扫兴的。我有个悖论在我的朋友里很有名:“我真希望我的父母是贫困山区的,那样,我每个月给他们五六百块钱也能心安理得当个孝子啊。”没有人理会我这个希望。
  
  父亲是个很强的人,工作能力是我永远不敢企及的,他的级别职务注定是我这一辈子难望项背的。正因为如此,我想用钱当孝子的愿望成了永无可能。而他喜欢施与我的说教又一直是我最反感的,谁还没有自己的想法啊。时代不同了,生存经验的可借鉴性都大打了折扣。因为这样的原因,我和父母之间的交流就有了障碍。每每遇到一次难得的全家团聚时,我们都尽量说些无关的闲话。
  
  父亲前不久在医院里做胆结石手术,这是我印象里他第一次住院。去医院看他时,他躺在床上安静地对我说些宽心的话。轻柔的语气里,我分明感觉到了一个老人的语气。这个发现让我几欲流泪。爸爸真的就这么老了吗?
  
  我低头给他掖被子时,爸爸抚摸着我的头,说:“儿子头上也有白头发了。”
  
  现在想来,那天我们之间的交流是最顺畅的。尽管,爸爸还是将我塞在他床头的一千元转而放进了我儿子的书包里。我也不再尴尬。因为,我知道,对于爸爸,我还是那么重要。他喜欢和我聊天,喜欢看我的每一点微不足道的进步。
  
  电视剧终于在我泪水里拉下帷幕。可剧情却深深地撼动了我,夜里,我从梦中惊醒,我梦见了爸爸。尽管醒来后,我如释重负。但梦中的泪水依旧挂在脸庞上,我摇醒妻子。“明天,我们把父母接来住吧。我要和他们好好住一段时间。”妻子点头,“是电视看的吧。本来嘛,孝顺孝顺,哪有想孝又不愿顺的?”“我要抓紧时间孝顺父母了。”我喃喃自语却再也没了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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